宋瑾心想,你以为不闹翻,她就有好处了么?进一步是难,退一步也是难,人总要为自己考虑的。

“姑母的心思小人也不大明白,但,既然说到立继,那必然是要为家业考虑。”

“哦,只是为了家业么?”

宋瑾看了眼那罗大人,不似季舒白那审视的目光,眼神倒还温和,她略放下心来。

打哑谜的沟通方式她不是没见过,只是她不明白罗大人问这些干什么。不过既然问起来了,宋瑾也躲不过去,索性就说开了。

“大人聪慧过人,其中道理自然明白的。”

“明白什么?”

宋瑾放下茶碗,改了往日一脸讨好的笑容,正色道:“这女子嫁了人,便是夫家的人,这夫主若是可靠,女子一生也算有了依靠。可若是夫主不可靠,那日子过的如何就难说了。”

“就拿姑母来说,这个年岁却膝下无儿无女。这男子要想着有后,这女子也要想着未来。如今夫主死了,姑母总要替自己想想。这柏家大房那头若是能与姑母和睦相处,如今立继一事也不会生出这许多事端。所以大人与其问姑母为何要打这不会赢的官司,还不如去想想为何姑母不愿意大房来继承。”

“所以,你是知道这其中缘由的?”那罗大人倒没生气,反而心平气和地问宋瑾。

“大人,这女子有女子的难处。依我大明律法,女子难以继承家业,可是仔细想想,这姑父流连花丛中时,这一房家业由谁打点?姑母不是没有能力打点好家业,她只是不幸生为女人而已。”

那罗大人笑了一声,双手撑在石桌上问道:“所以你是觉得,应当由你姑母亲自来继承?”

“大人,小的可没说过这个话,您这样说,是陷害小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