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辞怔了良久。
终于,在谢韫玉的尖叫声中,他恢复了几分理智。
他颤抖着指尖指向榻上坐着的人偶,不敢置信道,“莫非这么多天,你日日与它同床共枕?”
“不然呢?”顾榄之挑眉。
顾云辞见不得他这副模样,唇角颤了颤,“林落迟呢?”
“死了啊,臣弟不是和皇兄说过了吗?是皇兄自己不信,非要进来一探究竟。”顾榄之耸耸肩,轻飘飘地吐出一句。
“死了?你舍得她死?她死了你会独活?这世上,只有林落迟抛开顾榄之独活的道理,没有顾榄之舍弃林落迟独活的缘由!”
几乎疯了般,顾云辞抄起桌案的镇纸砸向人偶,人偶纹丝不动,额角被镇纸磕破,掉落一块,模样诡异骇人。
天子的怒意,来得猝不及防,院外的将士听见声响,皆是一怔。
然,顾榄之却不为所动,“皇兄,你错了,臣弟与落落,谁也没有独活,臣弟的落落,早已死在栖山顶那场变故,而臣弟,也没能活过兖州那场瘟疫,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,与人偶又有什么两样?”
他仔细拼好人偶的额角,声音轻且缓,“皇兄砸坏了它,臣弟还如何成婚?”
“成婚?别告诉朕,你打算同这个人偶成婚!”
顾云辞低吼,“林落迟人在哪里?别说什么她死了,朕不会信你,你想做什么,朕岂会不知?顾榄之,你迟迟不愿护送沈述去建邺,当真只是为了让他喝你喜酒?你与沈述之间的恩怨,旁人不知,朕可是门儿清的!”
顾榄之蹙眉,无辜之色尽显,“臣弟与沈述之间有恩怨,那皇兄呢?皇兄莫不是忘了沈述与吴道子的滔天罪行了?你何必与他言和?何须与北陵联盟?不就是胡人吗?臣弟手中的乔家军战无不胜,臣弟守得住南朝的疆土,臣弟是地狱归来的人,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