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落迟回眸,怔怔望着一步步逼近的少年。
他唇畔噙着笑,可周身的愠怒仿若索命的死气,“不是说好了吗?顾榄之一走,我便命人给你送药,你在害怕什么?”
“我……没有……”她后退着,心跳怦怦。
“没有?”沈述沉吟片刻,笑容一收,“嗯,你没有饮下荼茗,你退缩了,你对顾榄之心软了,所以你追了来,你想要阻止他入局,是与不是?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月影透过树枝,在他素白的衣袍上投下斑驳翳影。
林落迟转身就要逃离,却被他轻而易举掐住后颈,“老师早告诫过我,你吃里扒外,难担重任,可我不这么认为……”
他收紧手臂,用满是刺鼻之气的锦帕捂上她的鼻息,“在我心里,你永远是那个至善至纯的小姑娘,你只是不想伤害别人而已,可是啊,这是个吃人的世道,做不了屠刀,那便只能做他人的刀下亡魂,阿迟,你能心疼顾榄之,为什么不心疼心疼我?我已经在这个牢笼里蹉跎至今了,我不想一辈子待在南朝……”
他揽着她的肩膀,指尖轻轻划过她鬓角的碎发,直到她软了整个身躯,他才轻轻拉开唇角,“你看,顾榄之,他必死无疑,谁也救不了他。”
“放……放开我……”
呢喃声刚出口,下颌就被沈述紧紧握住。
林落迟被迫靠在他胸膛前,隔着一条粼粼湖面,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向对面。
喧嚣声中,顾榄之被侍卫押解着,注视仿若淬了毒。
蓉蓉月色下,她与沈述的衣袂随风舞动,远远瞧着,像极了一对交颈鸳鸯,好不惬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