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夜里的灯火噼啪作响,医者与床榻隔着屏风,顾榄之五指锢了锢,垂眸望着抖如筛糠的侍女。
对方匍匐在地,声色哽咽,“奴婢……奴婢不会处理伤口……”
医者急得直跺脚,“这如何是好?老夫唯一的女徒儿外出采药,等她回来,病人早已……哎!”
顾榄之唇线紧抿,最终撩起衣袖,“本王亲自来。”
他坐上榻,听着医者的叙述,颤抖着指尖执起一片浸了烧酒的绷布。
血还在流淌,染透了姑娘单薄的里衣,那一截雪色细颈上,在他袖口扇出冷风时,似有战栗迎风而立,瞧着好不可怜。
顾榄之喉头动了动,垂眸专注手上的动作。
直到按照医者的叮嘱,令伤口止住流血,他才用锦被将她颈部以下的肌肤包裹住。
接下来的进展便顺利多了。
顾榄之起身,缓缓将五指上的鲜血送进唇齿,细细品味着其中的腥甜,思绪逐渐被拉得绵长:
那晚元日,她交代过,不要主动找她。
他等啊等,一直等了一月之久,谁知不仅没等来她的主动,反倒是等到了她与沈述越走越近。
他如阴沟里的老鼠,躲在暗处窥视着她入夜后悄悄去往摘星殿,一连五年之久,他亲眼目睹她与沈述相知,相爱,最后私相授受,私定终身。
他不是没尝试过阻止,可就算没有林凰衣,就算深夜子时,四周空无一人,她对他依旧客套疏离,仿佛那晚与他嬉笑打闹的姑娘从始至终皆是他的幻觉一般……
不仅如此,她还为了沈述与他虚与委蛇,直到他一剑刺穿沈述的胸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