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棉大衣放在一边,将信打开。
姜柔用冻得发红的指尖小心翼翼拆开信封,泛黄的信纸在炕头的油灯下泛着暖光。
信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仿佛带着温度,杨姨详细写着家里的近况:自从姜杰被下放到西北林场,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公子哥在漫天黄沙里磨破了手掌,听说在伐木队连斧子都抡不动。
姜建国和周红的争吵声能掀翻屋顶,周红整天拍着桌子哭喊儿子受了委屈,姜建国被闹得在厂里频频出错,从车间小组长降到了普通工人。
炕头的铜盆里,炭火噼啪作响。
姜柔把信纸贴在胸口,忍不住笑出声来。那个总把“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”挂在嘴边的父亲,终于尝到了被工作抛弃的滋味。
那个把她当佣人使唤的继母,现在怕是连抹脂粉的心思都没了。
她翻身将冻僵的脚塞进暖和的棉被,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,突然觉得北大荒的寒风都变得可爱起来。
棉大衣带着淡淡的樟脑味,裹在身上却格外温暖。
姜柔把信叠好藏进枕头底下,对着摇曳的油灯举起茶杯:“这杯,敬终于现世报的一家人。”
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埋进这片纯净的白色里。
姜柔打开第二张信纸,里面是杨姨对于自己在北大荒生活好不好,吃的咋样,等关切的问候。
然而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。
看到后面,杨姨提到了一个人,一个与姜柔母亲有关的人。
来自姜柔亲生母亲那边的亲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