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池鱼笑了,问他们两个:“反抗这些世家的感觉,是不是挺爽的?”
商观致皱眉:“出一时之气罢了,赌气无用。”
董池鱼晃了晃手指:“no,no,no,这个叫做祛魅。我们要对世家的神秘性、神圣性、魅惑力的消解。”
曹君耻笑:“又在说一些奇奇怪怪不知所云的话了。”
董池鱼咬着苹果,“所有人都说,世家拥有礼仪道德,身份优越,讲究礼不下庶人,刑不上大夫,助长了他们高傲的气焰。但在我看来,他们只是先富起来的那些人而已。他们掌控的私有土地,囊括了田地、森林、牧场、湖泽、矿山,人力物力财力战斗力才是他们傲视群雄的底气,有土地出产粮食盐铁,有佃户家仆组建私兵部曲,同时还有垄断的家学典籍来培养子弟入仕做官,算得面面俱到,礼仪道德?明明就是打的一手好算盘。”
曹君看了商观致一眼,笑着说:“曹家早就在谈笑间灰飞烟灭,但商家好像是个不大不小的军功世家,这话在商将军面前说不合适了。”
商观致面无表情:“我家自我父亲起就已经落败,称不上世家了。”
董池鱼笑道:“那我就继续说了,南边世家强横,我能理解,惠帝衣冠南渡靠的就是士族的力量,且渡到了氏族的老家,那些世家在南边经营有数百年,底蕴深厚,控制舆论,有钱粮有武装在地方上还有声望,皇帝肯定干不过,才有王与马共天下这种说法。但北边不是这样吧,北边都快让胡人打烂打穿了,但凡强大点的门阀都走了,剩下的人拼命联姻,无非是想要相互保全,可胡人都要打到新城来了,还保什么呀,他们还有什么体面呀?”
商观致想通了,“你不是想给花穗求个公道,你从一开始就是奔着和世家撕破脸。”
董池鱼身子微微前倾:“人办一件事,不可能只有一个目的。我想给花穗求个公道,也想让你看看世家有多不堪一击。胡人要打到新城来了,你卖完命,还要把这帮狗屎当祖宗一样供着吗?”
曹君听懂了,眼睛一闭:“董池鱼,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天天脑子里面都是谋反。”
董池鱼翘起二郎腿:“枪杆子里出政权。商观致现在有兵,世家有钱,咱们把他们的钱抢了,养自个儿的兵。等你有兵有钱了,再供一批寒门子弟读书,用考试选拔官员,从此以后百花齐放,百家争鸣,做思想文化,巩固统治。这不比那些靠着祖祖辈辈封荫,什么正事儿不干,就在那充大爷的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