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生怕自己的脆弱被人窥见,被人拿捏。
她本能地想趁他没看见,擦干眼泪抬头摆出一副高傲姿态,却生生忍住了。
她很清楚自己的眼泪对男人来说就像核武器。
如果他方寸大乱,只顾安慰自己,不再计较什么,不妨给他一个台阶。
总归他及时赶了回来,不惜对抗整个阶层维护自己,而且自己也有理亏的地方。
胤禩望着她鼻尖上悬着的那滴泪,心口像被细线勒紧般隐隐作痛。
他从未见她流泪示弱,上次去见姜泽术,明明已到崩溃边缘,她也强忍着。而现在,她却卸下铠甲,露出最柔软的破绽。
他明白她的心意。
可想要将她拥进怀里、揉进心里的手却始終没有抬起来。
“纵使我做到十全十美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、颤抖,“你也还是会抛弃我。你本来就不喜欢我,又恨透了这时代,我的不足,恰好给了你一个可以轻松离去的理由。看见我离开时,你心里一定松了口气,因为你终于可以在不违背承诺和良心的前提下摆脱我了。即便这次被我强行挽留,下一次……”
他抬起眼皮,眼泪也落下来,“我不敢再抱你,那是饮鸩止渴。”
“胡说八道!颠倒黑白!”郭绵鬼使神差般扑上去抱住他,好像要证明自己不是鸩酒,是可乐。
“我刚才明明说的很清楚,我想离开是因为,我不想搞砸你的生活,不想让你难堪!如果你不希望我离开,我是不会抛弃你的!”
“因为你是个一诺千金的人,还是因为我陪你斗祝京,你良心上过不去?”胤禩惨淡一笑,落寞地摇了摇头:“我不想要你的怜悯,也不舍得看你在这里受煎熬。既然你不喜欢我……”
“喜欢!”
不等他说出下半句,这两个字就从郭绵嘴里跳出来。
胤禩浑身一震,“你说什么?你再说一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