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父明鉴万里,烛照幽微,什么都瞒不过您。儿媳的确不悔,即便再给我一百次机会,我还是会救那个太监。应该说,不管躺在那里的是谁,我都会这样救。在我心中,每一条生命都很可贵,没有贵贱之分。在生死面前,也没有男女之别。”
对现代人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道理,但在清朝皇族听来,根本不可理喻。
康熙本人就把贵贱分得无比清晰。
他的皇后只能出自顶级豪门:孝诚仁皇后是索尼孙女,孝昭仁皇后为遏必隆之女,孝懿仁皇后则来自母族佟佳氏。
他给嫡子和庶子的待遇天差地别:胤礽在饮食、礼仪规格远超庶子。他曾骂胤禩‘系辛者库贱妇所生’就是将母族出身的贵贱烙印深深打在胤禩身上。
在官员任用与后宫等级制度上,康熙同样严守贵贱之分。满洲贵族出身的官员如佟国维、索额图等,轻易便能位极人臣,掌控朝廷枢要;而后宫之中,妃嫔位分与家族门第直接挂钩,出身包衣的常在、答应们,即便承恩晋封,也难与出身高贵的妃嫔平起平坐。
因此,郭绵这几句,算是踩到了康熙的雷点。
康熙目光犀利地看着她:“没有贵贱之分,也没有男女之别,这就是你从小受的教养?”
第109章
郭绵道:“没有人这样教过我,我只是读过书。《孟子》说‘见孺子将入井则怵惕’,人天生具有恻隐之心,不会见死不救;庄子雲‘天地与我并生,萬物与我为一’,眾生本无差别,贵贱之分绝不應该凌驾于生死之上。《金刚经》雲‘无我相、无人相、无眾生相’,萬物轮回,世间本无永恒之贵贱。
如果下辈子我成了身份卑贱的人,当我不幸受伤或生病濒临死亡时,我希望人们不会因为我的身份见死不救。
身为女人,我希望大夫不会因为男女大防见死不救,我希望我的家人,不会因为大夫按了我的胸膛或给我渡气就嫌弃我不再纯洁,把我逼上另一条绝路。
除了朝廷,民间任何力量都不能能引导这些观念改变,唯有皇父能给世间千千万万卑微贫贱之人带去希望。若不能,那便只有一句诗可表我心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