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雅齐布追上来,账本早已送到了郭綿面前。
雅齐布立在院子里面如死灰。
奶嬷嬷终于按捺不住翻了臉,指着满脸得意的长生质问郭綿:“福晋要看查库看账本,雅齐布哪敢推脱?不过是讓我来问问,福晋要看哪一年的、哪一處的,这才晚了一时半刻。您竟这般等不及,派两个下等奴才戏弄他,还千般阻拦不讓我禀明实情。您是看我们两口子年纪大了不中用了,想找个由头赶我们走?”
说到激动處,她用帕子抹了抹眼,又擤了把鼻涕,抽噎着说道:“奴婢伺候阿哥二十多年,把阿哥看得比自己親儿子还親,一日见不到都会心慌,但您要想赶奴婢走,奴婢还能厚着脸皮赖在这里不成?何必这样!”
打完感情牌,她开始反击,“这账本既然不是雅齐布送来的,也不知道中间倒过手没有,要是有些烂污账,我们可是不認的!”
话说到这份儿
上,像是要撕破脸了,但她马上就换了副‘为你好’的嘴脸,苦口婆心地劝说道:“福晋,您是安親王府养大的,岂不知咱们这样的门楣,最讲究的就是祥和体面,哪能受小人挑唆,用这么上不得台面的手段,对付贝勒爷的乳母奶公,闹得阖府鸡犬不宁?今儿这事要是传出去,不光丢咱们贝勒府的脸,安亲王府也免不了被人说道。您三思啊。”
郭綿暗暗咋舌,这小老太太看着平平无奇,还真有两把刷子。
她不由想起以前看过一则史料:清朝公主下嫁后,按宫廷规矩,不能与驸马同居一室。驸马住在公主府的外舍,公主不宣召,驸马不能随便进内舍。而公主宣召驸马,需要通过奶嬷嬷。一些奶嬷嬷会利用这点权力拿捏公主。她们会以各种理由阻止公主宣召驸马,或者向公主索要钱财等好处,才肯帮公主传递消息或安排见面。这就导致一些公主因为惧怕奶嬷嬷,不能常与驸马相聚,夫妻生活受到很大影响,有的公主甚至因此在孤独和压抑中度过一生。
道光皇帝的大公主就曾因此向道光帝哭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