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崇德得了首肯,撩起衣袍下摆疾步上前。符修僵直的躯体在他臂弯里轻得像具空壳,唯有浸透鲜血的衣襟黏在他掌心,传来刺骨凉意。

地上蜿蜒的血痕如狰狞的符咒,在烛火摇曳间泛着诡异的暗红。空气中浮动的血腥气混着未散的硝烟,将方才的那场惊心动魄,永远凝固在了这方朱墙金瓦之间。

“陛下,娘娘,贫道先行退下。”严崇德躬身,接着便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向外走去,众人望去,只能看见那青灰色的道袍背影。

静夜的风旋起衣角,严崇德望着手中人沉

静的面容,忽然想到少时的戏言。

“为什么我们能通晓他人命运,自己却不能探知自己的未来呢?”少年严崇德嘟囔着问道。

少年符修只是安静地读书写字,时不时回着简短的话语,“因为师父不准。”

“阿修,你就不想知道自己能活多少岁吗?”严崇德来了兴致,凑过来兴冲冲问道。

符修却停下笔,定睛抬眸反问道:“那师兄想活多少岁?”

“我嘛”严崇德撑着脑袋,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笑着继续道:“不要活太久,活到走不动路就好。”

符修却是一笑,只是继续望向书本上的文字,认真答道:“我要活很久,久到能让人永永远远的记住我。

“我要让千秋功名,笔墨在我。”

夜风轻掠,冬夜的寒意果然不容小觑。严崇德抬首望向那迷蒙雾中的隐月,一行温热自眼眶簌簌滚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