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氏柔声开口道:“殿下,您在奉天这段时日子歇在此处便好,那些个丫鬟婆子的随遇使唤,若是有哪个不伶俐的,只管告诉臣妇便是。”
说罢,一个先前在前厅之中见到的嬷嬷便谄笑着近到晴方身前,福身道:“殿下安好,老妇陈嬷嬷,您但有差遣,唤一声便是。”
陈嬷嬷正是把那匈奴混血儿婢女撵走的那位,晴方见过她骂人的样子,再见如今她这副谄媚模样,一时间竟感觉有些不自在。
夜色之中,那些侍女仆役的跪倒一片,竟像是黑压压的云,这番阵仗,晴方
就是在蒹葭宫时也从未见过的。
她下意识摆摆手,僵笑着向郑氏道:“夫人,我不必这么多人伺候,有着蓝漆伴着便是。”
蓝漆适时向前一步,向着郑氏微微福身。
郑氏却恍若未察觉般依旧含笑道:“殿下不必介怀,原是我家该有的礼数。何况蓝漆姑娘一路服侍您舟车劳顿,也正该让她歇一歇了。”
晴方见自己说不过郑氏,便也干脆应下,接着便被簇拥着进了屋子。
屋内陈设更见清嘉,博古架上的青瓷与墙上的水墨条幅相映成趣,连案头铜炉里焚的沉水香都透着几分幽远意趣,端的是主人家不俗的品貌心性。
晴方却素来不惯这般素净陈设,心底总记着“水至清则无鱼”的话。因而不过抬眸扫了一圈屋内博古架与屏风,便很快收回了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