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玥神色突然严肃,指着他心脏刀伤的位置,“你犯傻时,可有想过你母亲?可有想过陛下和孰国江山!再有一次,我绝不原谅!”
她从来不觉得殉情是件很浪漫的事,这是冲动,是愚蠢!
云衍怔怔望她,淡淡一笑,声音沉的叫人心疼:“这些年来,我常梦到父亲,我问他,为何不说?我那时已是百姓口中的战神,常胜将军,人人惧之怕之,为何就觉得我不能替他分担?”
“父亲笑说,这就是情,情之浓,爱之切,便不舍…梦中,我一直是幼时的模样。父亲到死,我在他眼里,也是不谙世事的稚子。”
“我也常梦到连铖,我问他是否怨我当时太冷静,他什么也不说,只拉着我喝酒。可那酒怎么也不醉人,每每醒来,我清醒如白日,孤独难言。”“幼时离家,我用亲情换得了云家的安稳,我不负云家,所以父亲不愿意我分担他的痛苦,母亲用冷漠来断我回家的路。”
“我和连铖一起长大,他于我而言,如兄,如父,如友。那日,戎人若入关,襄州必失,襄州一失,孰国必衰。所以,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我面前死去,倍受折辱。”
“我亦不负陛下,不负孰国。”
“人一生,大都有所求。或求权势,或求名利…我却不知该求什么。”
最珍贵的一切都已经输了出去,求来又有何用?
快乐无人分享,痛苦亦无人能分担。
所以,他只能活成晋王。
唯一的信念便是守好连铖用命换来的襄州。
这是他欠连铖的。
直到遇到韩玥,她坚定的信念,笃信的眼神,那双永远清澈明亮的眼睛,才使得那个灵魂早已沉睡的云衍一点点醒来。
他开始有了七情六欲,开始害怕,欢喜,忐忑,坚定…开始有所求。
求与她一生相伴,风雨同舟,不再孤枕难眠,夜夜梦醒。
“玥儿…若你也去了,我梦到你时,该说些什么呢?”
他承诺她的,一样都没做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