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桥心脏骤然一疼。

他出事那天才三月份, 在他离开后, 傅疏没有活过两个月……

“那晚雨下得很大,高速下的一棵树倒了,疏枝密叶横在路中间,车子过不去……”

瞿衍之声音轻轻的, 一字一句,缓缓讲述着沈桥离开后的故事。

沈桥眼前蒙上一层雾气,仿佛被拽回那场漫无边际的瓢泼夜雨里, 心脏抽搐疼地不能自抑。

瞿衍之还在回忆, 声音轻缓地飘散在寂静屋子里。

那天晚上,他抱着浑身淌血的沈桥冲进医院,可那医生却怜悯地告诉他, 迟了,人已经走了, 让他入土为安吧。

傅疏崩了一路的神经骤然崩断, 他抱着沈桥坐在医院寂静幽深的长廊里, 脚下一滩血水湿痕。

父亲身边的司机找来, 被他赶走。

后来父亲母亲都来了, 父亲站在一旁沉默不言神情凝重,母亲坐在身边拽着他胳膊忍不住啜泣落泪。

有什么好哭的呢?他想。

他还好端端地坐在这里,父母都如此伤心难过。

可沈桥死了。浑身染血,面色惨白,他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, 浑身湿漉漉血糊糊地躺在他怀里。

他父母要是知道了,该得多难过呀……

傅疏低眸去替沈桥擦拭脸颊血痕,可他手上染了血,越擦越脏,越擦越脏。

最后,傅疏母亲忍不住放声哭出来,哭着求他,“傅疏,你放了他吧。他走了,他已经走了。”

他走了?

他怎么会走呢,这么晚了他能去哪儿……?

傅疏一下下擦着沈桥脸上的血痕,只觉得他今晚安静地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