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桥侧头望向他,薄削肩膀挺得很直,周身弥散的气息格外疏离。

维持一整夜的体面自是不能在最后这刻崩散,他唇角微微抬起稍许,客套笑道:“跟人置气这种手段不要再玩了,毕竟不是谁都想当替身的,而且我时间也挺宝贵。”

扒开瞿衍之攥紧的手掌,他冷淡讽刺道:“也不要再连自己心上人都认错了,瞿总。”

话音落地,攥紧的手掌被硬生生拨开。

沈桥与他擦肩而过,踩着走廊浓稠黑暗一步一步朝外走去。

他来时匆忙没带多少行李,走的时候倒也方便了。洗漱用品统统塞进垃圾桶丢掉,掀开箱子将叠好的衣服一件件装进去,再塞好电脑平板以及还没来及一起玩的游戏机,箱盖一扣,拎着走人。

瞿衍之攥紧指骨站在楼上,透过落地窗看着他叫来一辆车,放好行李绕过后备箱,打开车门利落坐了进去。

瞿衍之孑然站在窗边许久,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浓稠夜色里,突然躬身狠狠摁住痉挛刺痛的心脏许久难以站起。

世上没有能包住火的纸,曾经撒过的谎言终有一天会被揭穿。

只是他不想承认,自欺欺人地沉浸在精心营造的幸福里,不愿清醒割离。

不算结束,只是短暂的梦境泡沫破碎了而已。

瞿衍之被从虚妄里打回现实,清楚意识到该将埋在心底不愿提及的事情,重新剜出来厘清思绪去跟沈桥说。可是那时,他还会接受吗?

瞿衍之心脏虚颤发慌。

回书房坐在沈桥曾坐过的位置,拉开抽屉,取出一盒药吞下两粒。

瞿衍之指尖颤了颤,将桌上那枚戒指拾起捏在指尖垂眸细看,他今晚刚预定好了餐厅跟蛋糕,本想在月底跟蕤蕤一起去给沈桥庆祝生日的。

可惜,此刻全成了破碎幻影。

他垂眸视线落在抽屉深处的厚厚一沓牛皮资料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