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机掀起眼皮透过后视镜看他。

沈桥轻轻缓缓道:“靠边停车。”

司机是瞿衍之特意派来接送他的, 开车很稳,从今晚接到沈桥时起就觉得他情绪不大好,脸色更是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。司机不知道宴会厅里发生了什么,可无论发生什么也不是他能插手的。

看了看后视镜里沈桥冷情冷意的表情, 他将车靠在寂静街边停下。

沈桥下车。

夜色里,街道被葱葱郁郁的两道香樟树衬得愈发静谧。

沈桥坐在站牌旁的长椅上,仰头看着头顶从葳蕤树影里冒出的路灯, 绿莹莹的, 将那一团稀疏树叶全都染成翠绿碧色。

煞是好看。

如果人都像树一样就好了,各自在各自的地方,生根、发芽、长成参天大树在漆清夜色里摇枝摆叶, 迎风碎成一片翠叶萧萧。

如果没有那些七情六欲,能像树枝绿叶一样简单就好了。

沈桥望着那团荧荧绿色沉默许久, 吹了会儿夏夜凉风, 上车给司机报了他之前小区的地址。

抵达, 下车, 上楼。

指纹开锁, 走过客厅,他握着手柄推开卧室门。

床边抽屉里,那枚戒指还孤零零地躺在那里。

沈桥伸手捡起它,捏在指尖轻旋着看了看。

曾经,瞿衍之骗他说这是沈榭遗忘在陆枫那里的戒指, 装在透明塑料薄膜里,就那么裸着送到了他面前。

可直到今夜,他才知道。

原来并不是。

举高戒指,沈桥仰头对着光,轻轻旋动指尖仔细看它身上精致的暗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