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,孩子能够回来,便是天大之幸事。与之相比,善后却又算不得什么了。
伤口已是换好了药,廖先生便上前道:“请罪折子已经拟好,请侯爷过目。”
祈瑱接过翻看了下,折子叙述了整个事情经过,并未隐瞒裴家及裴夫人在其间的作用;又写三个歹徒被祈彦杀死;祈瑱带人追踪最后一个歹徒,不慎被其刺伤,因匪徒受伤过重,审讯后不治身亡。结尾便是请罪,一则是情急之下动用私刑,未能将匪徒及时送往有司衙门;二是自己治家无方,以致家中骨肉相残,又惊动地方云云。
因是密折请罪,是以祈瑱除去自己受伤一事外,余事并不隐瞒。----便是隐瞒,怕也未必瞒得过去。
祈瑱见无疏漏,便颔首同意道:“便按此誊写进呈吧。”待廖先生退下,他才缓缓躺回软榻上,只觉得身心俱疲。
想要唤一旁的香叶过来,问下夫人此刻在做什么,只是想了想,到底没有开口。
当日以为程嘉束寻死之时,那种恐惧心慌,至今想来依旧叫他冷汗涔涔。他对她一片赤诚,怕她轻生,怕她弃他而去。可是程嘉束呢,说杀便杀,说走便走。何尝有一点将他放在心上过。
祈瑱泛起一丝嘲讽的笑容。
他被她刺了一刀,伤势那般重,她竟是连一次都不曾看过他。这个女人,当真是冷心冷肺。与她相处这几年,他自问待她一片赤诚,却一点不曾将她的心暖热。
……
程嘉束自然不会有半分愧疚。
彦哥儿平安回来又如何?平白无故有了这场祸事,十四岁都不到的孩子,不得已亲手杀了三个人,难道心理创伤就不是创伤了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