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嘉束虽然早有预感,但听祈瑱这么说,头还是眩晕了一下,整个人几乎要栽倒一旁。

祈瑱忙扶住她,低声道:“束娘,小心些。”

又连声吩咐:“快去请大夫!”

程嘉束闭眼缓了一会儿,感觉方好了些,站直身道:“带我去看彦哥儿。”

在她不知道的时候,别院里竟然是已经收拾好了一间灵堂出来。

程嘉束看着那满室缟白,只觉得心痛难当。进了室内,便见长榻上放着一具尸体,通身用白布盖着,只程嘉束一眼就看到,尸身肩膀以上,竟是空荡荡的……这是,连头都没有了?

程嘉束不忍再往上看,几步飞扑上前,微微掀起白布,白布下面是熟悉的衣物。外袍是她亲自选的藏蓝杭绸面料,穿上去既好看舒适,又不打眼。祈瑱还说她选的料子不好,她回了什么不记得了。不过彦哥儿觉得很好。只要是她选的,彦哥儿便都喜欢。她的彦哥,一直就是懂事体贴的好孩子。

脚上是她找人做的鹿皮靴子。彦哥儿喜爱习武,一天到晚爬高上低,最是费鞋子。所以她给彦哥选的鞋子都是格外舒适合脚。鹿皮子是祈瑱带来的,她一块都没有舍得用,全给彦哥儿做鞋子了。

里面的袜子是细棉布的,是石婶做的。她自己针线不好,祈彦的衣裳袜子,大都是石婶做。便是后来别院里有了专门做针线的,彦哥儿还是爱穿石婶做的袜子。石婶也很自得,常拿这个自夸,更是乐意给彦哥儿做。便是如今,彦哥儿屋里还有一堆这样的新袜子。

多么好的孩子。这么懂事,人人喜欢的孩子,如今却这样冷冰冰躺在这里,连尸身都不全。

程嘉束再也忍耐不住,头埋在尸身上面低声恸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