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改变态度愿意回祈家,是觉着有祈瑱护着,想来她母子是没有了性命之忧。既然现成的安稳日子在眼前,又何必非要去过那颠沛流离,前途未知的日子?
她以为为了自己跟孩子的将来,自己能够忍受旁人的刁难与折辱。
但事到临头,她发现,自己忍受不了。她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。
她对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归属,所以她不介意旁人的无视与冷待。然而这种当面的羞辱,是她完全无法接受的。
当羞辱赤裸裸地砸到头上,程嘉束才想起,她从前想要的,不仅仅是安宁富足的生活,更重要的是自主与不受摆布的人生。
只是,她嘴上说着不信祈瑱,但在他日积月累的示好之下,终究还是不由自主地软化下来,屈服于安稳富足的诱惑,忘却了自己最初的想法。
从我没有坚持自己本心的那一刻起,就做错了……程嘉束想。
既然错了,那现在回头,也不算晚。
而至于所谓的前程。
程嘉束自认自己对儿子的爱纯粹而赤诚。她尽自己所能给孩子打造一个舒适的环境,想法设法替他找老师,让他尽可能学习成长,有存活于世的本事。
可是,时至今日,她发现,她其实不是一个为了孩子能够牺牲一切的母亲。
她已尽到自己所能,至于其他,她亦有不能放弃的坚持。
程嘉束慢慢站起身,拍了拍有些麻木的腿,漠然转身,朝院门口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