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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纵有不是,他也是彦哥儿的亲生父亲,她怎么敢?她怎么敢如此教孩子,不敬父亲?教孩子视他这个父亲于无物?

这样大逆不道的话,换个人,都是要大发雷霆的。但偏偏祈瑱没有生气的立场。他心知肚明,在当日他同意程嘉束母子避居别院,任由她母子二人孤身在别院生活,便已是失去了指责程嘉束的资格。

今时今日,他又有何立场指责程嘉束?

憋屈、不甘,还有些微的心虚与愧疚,交织在祈瑱心头,是他从未有过的滋味。

他与程嘉束并没有什么夫妻情份,亦从不觉着自己的行为有何错处。不过是一个妇人罢了。两人有夫妻名份的时候,他便养着她。将来将她遣去,也会给她资财傍身。他自觉已经仁至义尽了。

然而如今,他已没有了当初那股理直气壮。

可是又能如何呢?难道他还真要把程氏再接回祈家不成?那他这些年的行为又算什么?

罢了,就这样吧。他跟程嘉束已是今日的局面。自己不曾尽过丈夫的职责,她心有怨怼也属正常。自己不过是暂居几日,以后待彦哥儿大些,再给他寻个前程,教他能成家立业,奉养程氏,也就是了。

想到将来的安排,祈瑱勉强平静了些。这才留意到室内昏暗,几乎看不清东西。

祈瑱再一次觉得别院诸事不便,人手不足。内院里只有一个杏姑,还得帮石婶忙厨房的事情。偌大个别院,竟连个掌灯的人都没有。

他扶着桌案慢慢站起来,在桌上寻到火折子,将蜡烛点着。

烛火点燃,室内亮堂了许多,祈瑱心里也稍稍舒坦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