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嘉束一时无语。她没有想到,好好儿地聊一个压水井,冬雪还能拐到这上头去。
但她也理解冬雪的想法。其实也不仅是冬雪,只怕在所有的人眼里,她的出路就只有苦熬着,熬到儿子长大,给她当家作主;或者熬到丈夫终于看得到她的好处,接她回祈家,就算是苦尽甘来了。因这是这个时代所有的女人的唯一出路。
只是程嘉束不认。
她不觉得自己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。女子在这个世道固然有种种限制,可也不是全然没有出路。就她这些时候的观察,她在外行走,倒也没有遇到过太多阻碍。可见寻常百姓家里,对妇人的限制并没有那般严苛。
这是件好事。待祈彦大一些,她与祈彦离了京城,离开祈家掌控,也照样可以把日子过好。
只是程嘉束不能跟任何人,包括冬雪,说出自己的打算,只好无奈道:“这个你不用担心,我自己心里有数。”
心里却也释然,幸好自己早早将冬雪安排出嫁了。不然将来自己离开京城,她还真的未必能理解自己的做法。
把烧水管的事情定了下来,程嘉束的房屋改建工程算是向前推进了一大步,接下来要解决的难题便是上水下水系统了。
不过在此之前,还有一件要紧事得解决,便是得去消了冬雪的奴籍。冬雪的奴籍和身契都在程嘉束这里,叫石栓去京里府衙跑一趟办了就成,冬雪自己反而不必出面的。
既然难得去趟京里,程嘉束便拿了一支金钗,两支金镯子让石叔顺便去卖了换钱。
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,石叔接过这些首饰的表情实在过于沉重,简直像听说了什么天崩地裂的噩耗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