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话说出来,岂不是正说明了自己不在乎儿子的脸面?裴夫人也只好讷讷道:“是我一时考虑不周了。”

祈瑱只觉无力。母亲确实是拼着自己儿子的颜面不要,也要出了心头恶气,除掉程嘉束。

便是他再孝顺,此刻也只觉心内冰凉一片。

他这位母亲,向来只顾着自己与娘家。她自己一双儿女,反而是被她放在后头的。

早些年熙宁侯府因祖父去世,父亲不能支撑门庭,连个像样的职使都没有,祈家空有个侯府名头,却是门庭廖落。裴家那些表兄弟们便有不少对自己冷眼嘲笑的,所以大姐至今不喜裴家人,也是在此。

可自己母亲却从不曾出言维护过自己姐弟,但凡有个拌嘴不快之事,母亲只会要自己谦让表兄们。那时他只以为自家势弱,要仰仗舅家,所以母亲才会偏向表兄弟。

可随着五皇子越来越受重用,他这个伴读也水涨船高,在外头也开始有了体面。与此相对,裴家却是日渐式微。

只是母亲依旧事事向着裴家。他这才明白,有些人,天生就是愚昧糊涂,不明白亲疏远近的。

祈瑱不无嘲讽地想,如此看来,娶了程氏倒也不是没有好处,至少程氏是绝不会偏袒娘家的。

他已经不想再讲什么道理了,总归母亲也听不进道理。便淡淡道:“母亲既然知道自己行事不妥,以后便莫要如此糊涂。好歹下手之前,也想想儿子的体面!”

裴夫人哪受得了被儿子这般指责,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,说:“我这是为了谁?我难道不是为了咱们一家子和和乐乐地过日子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