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人皆重出身。祈瑱便是再宠爱她,可嫡庶之别,他是否能真的不在意?

李珠芳忽然觉得自己所拥有的一切,不过是如镜花水月一般。出嫁之前虽然曾殚精竭虑,百般谋算,可出嫁之后,有表哥疼宠呵护,有姨母体贴关怀,竟然叫自己险些不记得自己的身份,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。

名不正言不顺,心底便永远不踏实。那边明面上是软禁了,也不受姨母表哥待见,可只一个有孕有消息传过来,便能叫自己方寸大乱。

倘若她是正室,又岂会在意一个区区妾室是否有孕?

李珠芳心中油煎一般难熬。可由妻变妾,实是她心中最痛之事,痛到甚至不愿跟丫头诉说自己的不甘。

她呆坐半晌,最后只道:“别叫我姑娘了,叫我姨娘吧。”

采桑看着自家姑娘,欲言又止,眼中满是心疼。

从正妻沦为妾室,这是李珠芳最最忌讳之事。所以她一直仍称李珠芳为姑娘,从不敢在她面前提“姨娘”二字。见她这么说,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怎么接话才好。

李珠芳见她如此,倒是嗤笑了一声。

她的心情此刻已经平复了许多,低头伸出修长的手指,拨动盘子里的果子,缓缓道:“本就是做人姨娘的,有什么说不出口的。整日里姑娘长姑娘短的,倒显得我们不知礼数了。”

她的声音平静而冷漠:“就算是正室嫡妻又能如何?生了儿子又能如何?还不是关在院子里连人都见不得?日子还长,且看以后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