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,她这个世界的父亲虽然说不上对她多疼爱,但也称得上和蔼可亲。且那时的程嘉束还天真地以为,封建社会士大夫嘛,修身养性,讲究抱孙不抱子,做父亲的大约都是这样子的。何况这个家里的家境也不错,父亲是个官员,总比托生到农家,还要下地做农活好得多。
程嘉束天生一副随遇而安的性子,上一世努力拼搏,只是因为她没有家人可以依靠,只能靠自己罢了。既然有幸重活一世,她努力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现实,融入当下的生活。
但是当程嘉束好不容易接受自己换了父亲母亲的事实,美好的生活,自四岁那年母亲何氏的去世便戛然而止。
是的,直到现在,程嘉束仍然只知道自己这一世的母亲姓何,行三,却不知道她的名字。甚至祭拜的牌位上也只写着“程门何氏之灵位”。
这个时代的妇人,不配拥有姓名。
而母亲在时的老人在继母进门后便被打发地七七八八了,没有人会没有眼色地跟她讲她生母的事情。
母亲何氏去世一年之后,守满妻孝的程进沣便续娶了自己上司的女儿赵氏。程嘉束再次拥有了一个继母。
不知道赵氏继母是看出了程嘉束眼中的警惕之意,还是她确实不太喜欢前任留下的这个拖油瓶,她对程嘉束的态度一直是淡淡地。
直到有一次,程嘉束高烧,大病了一场之后,她便什么态度都没有了,因为不必再有了。
那是程嘉束病愈之后,去给父亲和继母请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