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一个心理足够成熟的女人,她没有坏心思的为难对方,体贴留下了足够对方打理自己的时间。
数着点,她先刻意在门口咳了咳嗽,过了会儿,才一手拎着油灯,另一手端着盆热水进去了。
她目不斜视把油灯和盆子放到桌上,脸侧对床,礼貌问了一句:“好了没有,我可以转过来了?”
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,她听见很轻的一声。
“嗯。”
短短几秒,楚棠转头之前。
大抵预想了两种情况,一好一差。
差点的情况——
可能是他身体已经恢复好了,意识到不该在她家中久留,悄然无声穿好衣服离开,没发出一点动静,连声招呼都不同她打。
好点的情况——
她应该能看见地上堆着一摊蓄满了水的衣物,而床上的男人已经用毛巾打理好了自己,然后避开床边被浸湿的部分,躺进了另一边格外温暖干燥被子里。
他可能心有顾虑,不愿意露出全脸,所以将脸深深埋进了被子里,只露出一双似月般的眸子,里面倒映着摇曳的灯光,朝她看来。
尽管楚棠做好了充分的预想。
但她怎么都没想到,回头会看见那样的一幕,以至于她手上一颤,差点打翻了油灯。
借着微弱的光线,她第一眼看见了一双寒玉似的手,垂落在床边,修长的指尖还慢慢滴着水,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,微微蜷了起来。
男人依旧躺在她走之前的位置,不曾动过,底下浸湿的床单褥子留下了深深的痕迹。
外套早再之前被她脱掉了,剩下的是一件解开了四五颗扣子,被她扯得乱七八糟没脱下来的内衬衣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