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记载在医书夹缝里的虫类图谱,是他少年时与相爱之人一笔一划抄录的。

她掏出林安画的玉佩草图:“这莲花纹……”

“是暗桩的联络标记,三年前我在医馆撞见父亲换药,刚喊出‘有毒’就被打晕,醒来时已中了半枚蚀骨虫蛊。”

他卷起裤脚,露出脚踝处淡青色印记,“若不是李医师用毕生心血替我压制毒性,我早成了沙海里的一具枯骨。”

沈清手一抖,原来那日在烽燧,他所说的“比蚀骨虫更可怕的东西”,竟是生身父亲的毒计。

她望着他眼角未褪的红痕,忽然心中闪过一丝苦楚。

“陈推官在窑厂搜出了三百口空棺。”

苏妄言闭了闭眼:“那是给‘病死’的村民准备的。父亲怕他们曝尸荒野惹来官司,便假仁假义施舍棺木,实则用曼陀罗粉混淆死因。”

他忽然抓住沈清的手腕,“姑娘可还记得王婆子的雕花木盒?那盒子里的‘养颜膏’,其实是用……”

“用蚀骨虫茧混着砒霜磨成的粉。”

沈清接过话头,只觉胃里一阵翻涌,“所以接触过木盒的人,指尖才会留下黄斑,那是长期沾染毒素的征兆。”

十几个身着官服的人簇拥着一顶青呢小轿,轿帘掀开处,露出郡丞大人惊慌的脸。

“陈推官!这必是误会,王某与青莲堂素无往来……”

“郡丞大人怕是忘了,去年中秋您送我的‘长生礼盒’。”

苏妄言挣扎着站起身,算珠串在掌心拨得哗啦响,“里面的金箔蜜丸,可全是用蚀骨虫茧做的引子。”

他转向沈清,眼中闪过狠厉,“姑娘可知为何沙漠贵族总闹‘虚劳’?因为他们吃的不是‘补药’,而是毒药!”

沈清后退半步,撞在衙门前的石狮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