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祖父医典中那句“金石之毒,入肾损骨,积年累月,必成大患”,又想起西凉那些因野沙菜中毒的牧民。
同样是对“补益”的盲目追求,有人食金,有人食草,却都在欲望的陷阱里越陷越深。
“立刻准备三物:绿豆、甘草、防风。”
她开始调配解药,“金箔性重沉降,需用轻清之剂引毒外出。另外,取生萝卜汁灌服,可解金石之滞。”
哈立德愣了愣:“这些都是中原药材……文海难寻啊。”
“那就用替代品。”
沈清扫视医馆四周,目光落在墙角的椰枣树上,“椰枣补中益气,可代甘草;薄荷辛凉解表,可代防风;至于绿豆……”
她忽然想起西市药肆有卖的鹰嘴豆,“鹰嘴豆煮水,亦能解毒。”
当第一锅鹰嘴豆汤煮沸时,沈清已累得靠在石柱上直不起腰。
哈立德端来一碗玫瑰露,她却摆摆手,从药箱里摸出块硬饼啃起来。
窗外暮色渐浓,医馆里传来患者的呕吐声——那是毒素外排的迹象。
“为何帮我们?”哈立德忽然开口,“你本可以不管文海贵族的死活。”
沈清咽下饼渣,望着跳动的烛火:“医者眼里只有病患,不分国界。再说……”
她想起纳米宴会上那个被撤下的金箔葡萄,“若能借此让更多人明白‘凡药皆有毒’的道理,也算功德一件。”
子夜时分,老者的手指终于舒展了些。
沈清替他盖好毯子,发现他掌心布满老茧,“哈立德,明日带我去见那些吃金箔的贵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