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日后行至苍梧隘口,星野忽然攀上桅杆。
少年逆着塞外朔风解开银项圈,精铁暗格在阳光下咔嗒弹开,半枚虎符映出远处连绵的雪峰。
“过了鹰愁涧就是西凉地界。“
阿芷正在煮茶,忽见河心浮起成片荧光点。
船桨破开粼粼波光时,阿芷手中的陶壶突然倾斜,琥珀色的茶汤在盏中漾出细碎涟漪。
她猛地抓住船舷,指着河面惊呼:“快看!“
无数豆大的光点正从芦苇深处浮起,起初零星如散落的星辰,眨眼间便聚成流萤的瀑布。
它们贴着水面盘旋,在夜风里划出幽蓝的光带,宛如银河坠入黑水河。
船行得越近,萤群愈发密集,竟将整片河面染成流动的翡翠,船舷掠过之处,惊起万千光点,如同撒落的碎钻。
“是夜光萤!“星野兴奋地跳上船头。
“它们只在月圆夜出现,会跟着水流“
他的声音突然卡住,因为阿芷已经提起裙摆,赤足踩上摇晃的船板。
少女发间银饰叮咚作响,伸手去捉那些飞舞的光点,发梢沾着的萤光随着动作明灭,宛如缀着星星的流苏。
沈清倚在萧煜肩头,看着儿子笨拙地想要为阿芷遮挡摇晃的船身,却差点自己跌进河里。
月光为萤群
镀上一层银边,将少年通红的耳尖也染成朦胧的琥珀色。
“小心!“
她话音未落,星野已经拽着阿芷跌坐在甲板上,两人周身萦绕的萤光顿时炸开,在夜空中绘出巨大的光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