藤编衣箱的锁扣早已锈死,箱盖歪斜地搭着,露出几件浆洗发硬的素色襦裙。

地面青砖裂痕中积着扫不尽的炭灰,冬日需烧残枝取暖,熏黑的墙面挂着去年除夕偷藏的半截红烛,蜡泪在砖缝凝成血珠状的瘤。

唯一鲜亮的物件是窗台上巴掌大的粗瓷碗,养着从池塘捞的孑孓。

水面上漂浮着原主用草茎折的小舟——这方寸间的生机,是她与闺阁外天地唯一的牵系 。

可以看出,原主应该是个热爱生活的小姑娘。

即使住在这样糟糕的环境里,也依然会用带有生机的小植物来点缀自己的生活。

可能也是对外界抱有期望的吧。

期待她心里的那个人总有一天会来接她离开这个地方。

只可惜,这个可怜的女孩儿到死也没实现自己的愿望。

原主名叫郑冉娇。是吏部侍郎郑怀远大人家的嫡女,今年十四岁。

原主外祖家是商户,卖布起家,直到现在将生意做的风生水起,已是远近闻名的大商人了。

只可惜,在这个朝代,士农工商等级分明,商人被视为无利不起早的奸人,即使家庭富裕,但也依然处于社会鄙视链的底端。

郑家祖上没钱,一穷二白。但是出过一个读书人,据说还当了官。后来的子孙后代也以此为榜样,人人都以读书考取功名为人生目标。

可是读书就意味着不能干活,君子远庖厨、君子不近秽地、君子不涉险渊、君子谋道不谋食,君子这不能干,那不能干,反正君子最后除了读书啥也不干。

贫困家里供一人读书就挺吃力的了,可郑大人家里还是父子二人一起读书,只有郑母一人操劳。

家里银钱捉襟见肘,饿得父子面露菜色,头晕眼花,书经常读的云里雾里的。

郑怀远的父亲想了想,这样不行。他都读了一辈子书了,也没考出个功名,眼看着光宗耀祖只能指着儿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