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落,林亦依憋着一口气没呜咽出声,她朝光里伸手,轻轻地攥紧他的裤腿,怕被讨厌踢开,只敢抓住一点点边角。
“…我不想死在雪夜里,你帮帮我好不好?”
她带着哭腔的嗓音里都是恳求,“……你说话好不好?”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似乎过了好久好久,头顶响起一声轻飘飘地,“好。”
赵盛看清她脸的一瞬间心里是发毛的,月初,村里死的知青和她长得很像,但他很快又分辨出两人的不一样,她的眼神神态是那个林知青没有的。
他本来要赶她下车,可面对她的声泪俱下,他心软了。
听清黑夜里的回答,林亦依的眼泪掉得更加厉害,她慌忙侧过脸拭泪,又嗡声嗡气地道谢。
“谢谢你。”
来回扭转间,藏在怀里的两瓶葡萄糖滚了下来。
明晃晃地落在手电筒光里。
赵盛蓦地轻笑一声,“还真是个偷儿。”
林亦依像被抓了现形,羞耻感让她红了脸,她不敢看他,只低头默不作声地捡起两瓶葡萄糖。
又退缩回黑暗边角处,紧攥手里的仅有。
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,没关系的,没关系。
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人。
见她不再说话,闷不吭声地低着头,赵盛也抿紧了唇,站了一会,转开手电筒几步跳下了后车箱。
雪下个不停,又总不到天明。
夜幕里,只有货车颠簸声与落雪为伴。
林亦依在黑漆漆的车箱里睁着一双清泠泠的眼,即使什么都看不见,她也没有放松警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