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感觉自己陷入了幻境,密密麻麻的小虫从地上爬到他身上,一点一点将他蚕食。而他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疯狂的抓抠自己,直到疼昏过去,再醒来时身上全是被抓出来又结痂的血痕。
他像见不得光的老鼠,天天偷跑到医院的天台,咬着牙捱。有好几次他都有种从天台一跃而下的冲动,可最终还是没能真的跳下去。
他是个胆小鬼,一直都是。
从前不敢反抗,如今不敢死。只敢懦弱又绝望的等,等一切静静发生,等命运的安排。
又是一轮煎熬后,方浩无力靠在天台的墙边,手机振动了几下,是陈北森给他打了电话。他看了眼,还是接起,接起前清了清嗓,尽量不要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异样:“喂,森子,怎么了?”
那头的陈北森没察觉,声音略显兴奋:“浩子你在哪儿?刚警察来了,说已经在广省抓到李国华了。就差一点他可能就要跑去香城,好像两边正在配合把他押回临禾。”
方浩脑袋猛地一嗡,血气上涌。他连陈北森后面说的话都听不清了,那种噬心感又卷了上来,呼吸都跟着粗重几分。
“浩子?浩子?你有没有听我说话?”
那头连着叫了几声,方浩才恍然回神,声音又不知不觉哑了下去,压抑着情绪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陈北森说着说着,忽然感觉不对。他就说他好像忘了什么,这几天一直在养病,配合警方调查,那件事他一直没想起来。
他顿了顿,小心翼翼问:“浩子,你现在在哪呢?你…怎么样?”
他努力回想了一下,这些天方浩似乎没什么异样,应该…不至于像那天说的,染上毒了吧?
陈北森对染毒的程度没有什么概念,印象中看过的电影和碟片里,那些人都精神萎靡,倒在一张塌上,吧嗒吧嗒抽大烟,神情迷离。
但方浩没有这样,他也就一直没想起来这件事。
方浩一个激灵,彻底回神,从地上爬起来:“我没事你放心吧,我这边还有点事我就先挂了。”
说完,不等陈北森再说什么,拍了拍身上的灰下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