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殷久柔声问道:“还在听么?”
苏扶卿“嗯”了一声,反手握住他的手掌。
他的手比顾殷久的小了一半,皮肤细腻得近乎透明,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。
“要是早点遇到顾哥哥就好了……”苏扶卿喃喃道。
“为什么?”
苏扶卿也说不出所以然。他在苏家庄虽不受重视,可是好歹偏院和红豆楼是留给他的,或许他可以把那个时候跟野狼搏斗的顾殷久偷偷留下来。
“如果那时候遇到顾哥哥,我就把顾哥哥藏在红豆楼里,每天送东西给你吃……”
“还想养我,口气不小啊。”
顾殷久失笑,继续道:“我那时并不知道酒是何物,只觉得真辣啊,辣得我边哭边喝,因为喝下去全身都暖了。”
“师父见我抱着酒罐不撒手,就给我取了个名字叫顾饮酒,说哭包不配叫顾雪狼。你说好不好笑?”
说到这里,顾殷久忍不住道:“你说,如果当时我喝的是热米汤,是不是就得叫做顾米汤了。”
如此徐徐道来,也不知对方是否还有意识,是否听得进去,又听进去了多少,反正等他将最后一点寒气祛除,就发现小少年已是阖着眼沉沉睡去了。
顾殷久擦了额头汗珠,看着昏睡的苏扶卿,苦笑道:“小少爷,你今晚可真是吓死我了。”
烟云涧瀑布轰鸣如雷,却压不住少年们笑闹声。
“顾师兄真不下水?”有弟子拍打水面,“您上次摸鱼输了说要裸泳呢!”
烟云涧是药谷独有的避暑胜地,百尺瀑布飞流直下,水雾四起,如烟如云,故得此名。
现如今已是夏日,树叶纹丝不动,湿热的空气从河川中升腾,整个药谷溽热难耐,唯有此处一片清凉。药谷弟子们平日就爱在此处戏水纳凉,凫水游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