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鲜活的面孔如泡胀的宣纸般层层剥落,山水在这一刻开始褪色消散。
幻境,破了。
就在他彻底陷于黑暗时,天外忽然传来一声当头棒喝,“顾殷久!”
那声音无比清冽,带着迫切的焦急。
顾殷久想伸手抓住这声音,但胳膊沉重得抬不起来。
好在自己的手被一只冰凉而有力的手掌握住,那掌心经脉传来的跳动强而有力,将他从粘稠的噩梦深渊中拽起。
“快醒醒!”那声音愈发急促了。
顾殷久喘息着,努力睁开眼睛。
可无论他怎么用力,眼前像是蒙着一层纱一般,怎么都瞧不清。突然额头覆上一阵令人舒适的凉意,似是有人在探他的额头。
顾殷久被这凉意揭去了眼前的遮蔽,眼皮也不再那般沉重,微微动了一下。
那冰凉很快移开了。
苏扶卿见他醒来,紧绷的神色略微一松。
屋内暖光融融,顾殷久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背心汗湿一片。
他眯起眼睛适应光线,深吸几口气,听见自己心脏依旧急剧跳动的声音,太阳穴也跟打鼓似的突突直跳。
顾殷久看着坐在床头的苏扶卿,艰难地扯出一个笑,试图掩盖刚才那个梦带来的恐惧,“怎么了?苏公子你怎么会在这?”
“你做噩梦了,我听见动静,便过来看看。”
想起头次被这人逮回客栈时,连小贼那般轻微的动静他都能察觉,想是自己噩梦中不知觉发出动静,又扰人清梦了。
思及此,顾殷久不由得苦笑,暗道这些日子真是没少麻烦别人,只能寄希望于过去的交情能抵得上这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