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,顾殷久这次可算是栽了。事实证明苏扶卿这个人,若要用一个词来形容,那绝对是睚眦必报。

这位兄弟报复人还不喜欢大张旗鼓,而是悄无声息地等待机会。

譬如前日这主仆两自己骑马,就是不给他顺带捎上一匹。苏扶卿那厮冷笑着讥讽他精力过盛,须得靠走路来消磨消磨,省得整日拿别人作妖,聒噪至极。

顾殷久心知聒噪是假,对方实乃报复他那晚逞一时口舌之快的仇,只得无可奈何地忍下。

这便罢了,过分的是,这家伙还有意无意地拖着他在小镇上转来转去,一刻也不停,便是铁脚也得融了。

正当顾殷久累个半死之时,忽然与一双漆黑的大眼对上了,不由得心神一荡。

那是一四只蹄子被绑住的驴,一眼瞧去皮薄肉厚,肥而不腻。最重要的是,这驴即便四肢无法动弹,居然还能锲而不舍地伸长脖子去嚼旁边小姑娘筐里的菜叶子!

这一目中无人的态度深深打动了顾殷久,他觉得跟这驴着实是有眼缘,于是大手一挥:

“这驴多少银子?”

“二钱二文,顶多给你抹个零儿。”

“不行!”

见顾殷久态度强硬,眼神坚毅,卖驴心里一咯噔,暗道这是遇到砍价的行家了。

想着这驴平日里不仅赖在猪窝边蹭饭,还践踏庄稼地,留着也是个祸害,还是早日卖出去为好,摊主摩拳擦掌,正琢磨着怎么讨价还价,面前客人却竖起三根手指道:“你须得卖我三钱三文!”

“……”

卖驴的嘴巴微张,但毕竟经历过大风大浪之人,当即反应过来,道:“自然……是可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