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戴西,兰伯特对自己说:别管,你现在自身难保。
就在今夜,大雨滂沱之际,修道院后院的菜地早已泥泞不堪。兰伯特跪在湿冷的地里,指甲缝里满是黑色的污垢,背后的鞭伤火辣辣地疼,新伤叠着旧伤,像一张丑陋的网覆盖在他单薄的背上。
“懒惰的小畜生!”神父咒骂,混合着劣质葡萄酒的味道,“连几颗土豆都挖不好,活该你饿肚子!”
兰伯特沉默地咬紧了下唇,直到尝到了铁锈味——这都是他应得的。
他不该害死约翰神父,不该以下作的手段诬陷乔治神父,更不该在维克特大主教的眼皮子底下与恶魔做交易。
他被发配到边陲的修道院,维克特特地叮嘱这里的神父,他是个罪人。
所以他要经受苦难,来到这里不过三天,他就已经学会了沉默。沉默地干活,沉默地挨打,沉默地忍受着其他修士的嘲笑和神父无缘无故的怒火。
神父惩罚他在半夜挖土豆,天黑漆漆的根本挖不到什么东西,于是神父就有了进一步惩罚他的理由。
雨越下越大,神父这才满意对他的罚,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回到了屋内,独留兰伯特一个人瘫坐在地上,颤抖得手指摸向后背的粗布衣裳。指尖传来粘腻的触感,他流了很多血。
他抬头望向黑暗的天空,雨水冲进他的眼
睛,有时候他会想起林思的话。
——日复一日的磋磨,只会让他更加新生怨恨罢了。
——我只是想知道他的人生能否有另外一种可能。
为了他的人生能有另外一种可能,他要赎清罪孽,所以他不能心生怨憎,而是沉默地吞下苦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