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续一个月,林思每日都来观赏弗兰克作画。

维因的身体逐渐好转,便与林思和乌列尔一同来到圣马利教堂。

壁画是要在墙壁上涂抹石膏后作画的,现在石膏底还是湿润的,昨夜才涂上一层,现在在疯狂吮吸着弗兰克笔下的颜料。他用红色与金粉调出的血色用来描绘审判者掌心的圣痕。

又过了一会,“不对……”弗兰克喃喃道,用画刀刮去刚画好的部分,整整三天了,他始终无法画出创世神那双威严的双眼。

他调出的色调总是带着病态的灰蓝,像是冬夜将近时垂死者窗外的天光。

林思眼睁睁看着这一个月弗兰克变得更加苍老,艺术家的生命力仿佛在熊熊燃烧,燃尽最后一丝灵魂去描绘每一笔线条。

她仰着头,看着那抹灰蓝色:“他的眼睛像寂静的湖水。”

更像是具溺死的尸体。

这句话林思没有当着乌列尔的面说,这可是对神的大不敬。

弗兰克像着了魔一样喃喃道:“不够威严,还缺少对生命的怜悯。”

他坐在木脚手架上,从穹顶低下头,怔怔底望着林思的眼睛。晨光中,那对瞳孔像是融化的黄金,伸出跃动着烛火般的生命力。

他忽然抓起画刀,疯狂刮去石膏上所有灰蓝色的痕迹。

他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生命力在流逝,他的双手不再有力,原本明亮的双眼逐渐混沌……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。

“咣当”一声,画笔从高处掉落在地,他剧烈底喘息着,将沾满金粉的拇指按在创世神空洞的眼眶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