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愠蹙起眉,扔了手中沾血黏腻的刀,他呼吸不到血腥味,也觉察不到齐恒与齐妃的痛苦哀求,他仿佛失去了感知的能力,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意识:
沈葶月到底在哪?
可看齐恒两人的样子,仿佛是真不知,不然,外头有齐太后坐镇,齐恒是有求生的心的,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咬死不松口。
若他想以沈葶月报复自己,外面还有齐家氏族百十来号人呢。
齐恒,为官十余载,深谙家族基业重于泰山,只要齐家还有一个男丁,也许就有光复的可能,他不会如此。
陆愠茫然的走出天牢,长安的夏日,万里无云,蔚蓝的一片,不知疲倦的热着,升腾着。
一切都没有不同,可一切,又恍惚不同。
也是这样一个万里无云的天,葶葶跪在懿祥阁的内室里,他亲手拿着放妻书,甚至不曾转过身看她一眼。
“既有圣旨,孙儿遵旨便是。”
“沈氏,你我今日和离,到此为止。”
陆愠闭上眼,身形摇摇欲坠,他心底里缺了一块,他意识到,好像有什么东西永远的离他而去了。
这种感觉,他从未这么清晰过。
从前她在自己身边时,算计也好,虚与委蛇也罢,不管怎样,她都在自己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