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流光就这么日夜守在了谢云防的床前。
谢云防有时候清醒,有时候昏迷,清醒的时候,他便和月流光说说笑笑的,他没有再提自己生病的事情。
就好像是没有发生过一般。
那显然是不可能的,但他们两个默契地谁都没有提起。
谢云防学生、助手已以及流云公司的下属们,来了一波又一波,但他只见了他们一面。
他要把自己的时间,都留给他的人鱼。
月流光从未如此奢望自己能像神明一样,那样,他就可以掌握时间,将时间停留在现在,停留在他的爱人还陪伴在他身边的时间。
但时间是无情的。
谢云防轻轻抚上了月流光的眉心,他的声音缓慢,但一如既往的温和:“月月,我给你说过的,不要怕。”
“我不会离开你的,我会等着你——你不是给过我承诺吗,这一世、下一世,永生永世,你都要和我在一起的。”
谢云防的声音温柔而有力,他的目光落在了虚无,他感受到了,祂的存在。
但此时此刻,月流光却是听不进去谢云防说的话了。
他的泪水止不住了,似乎是要把这一辈子的泪水都要流尽一般,冰蓝色的眸子染上了令人心碎的红。
下一世——就像一个虚无缥缈的梦一样,也许往后余生,在他还活着的日子,他只能靠这个梦活着。
但是他的爱人还活生生的在他的眼前,他一点也不想寄希望与下一世。
“这辈子还没过完,我还活着,算是哪门子的一辈子?”
“这一世没过完,我就不要什么下一世。”
“我只要你陪着我,一直陪着我。”
谢云防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人鱼脸颊上的泪花,却是怎么也擦不完。
因为他的人鱼王子,已经哭成了泪人儿。
谢云防温柔地注视着月流光,他说:“月月,我们去看一场日落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