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子一怒, 伏尸百万, 流血漂橹。

陛下生气, 他害怕是应当的, 毕竟他面对的——是当今的天子。

安倚歌这么想着, 冰蓝色的眸子却是忍不住瞄了面前的帝王一眼, 只见陛下只着一身玄黑常服,却是难掩上位者的威压, 让人看着便心生敬畏。

他细细揣摩起陛下为何生气。

在他仔细想过之后,反而就没那么怕了。

安倚歌虽不知陛下为何会待他好,但他并非草木, 自然能够察觉出陛下待自己与旁人不同。

这位天子待他的好, 和那位平王给他承诺是截然不同的, 不久前带他去见了他的母亲, 就在刚刚还赦免了他的伶人身份。

于情于理, 他都找不到丝毫理由来拒绝这位天子。

不就是唱一首曲子吗?

安倚歌深吸了口气,他是伶人的时候都唱得, 如今在陛下面前自然也唱得。

此时他唱, 无关他是否是伶人,只要眼前人想听,他都应该为唱一曲的。

安倚歌心道。

谢云防一直盯着安倚歌, 自然没有错过少年的小动作。

“生气”是半真半假的,微妙的不悦却是真的——仔细想想,这便是醋意吧。

安倚歌是迫于身份才会想平王唱曲的,这自然不能怪他。

他不会因为少年曾经为平王唱过曲子,便对少年发作,但他看着安倚歌,想着书中所谓攻一二三四对着安倚歌做出的事情,便出奇的愤怒——

尽管他顶了原主的身份。

只是谢云防的心中,仍有一丝难以克制的恶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