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刚还亲昵的两人沉默了下来, 这让合欢殿沉默得可怕, 桌案上的蜡烛静静燃烧着。
安倚歌感觉自己就像是被蜡烛烤一样。
他知道自己冒失了, 臣子不能直视天颜, 更何况伶人?他直视也就罢了,但也不能说扭头就扭头啊?
——他这个样子, 简直是失礼至极了。
安倚歌在安朝的皇帝父亲面前, 都不敢这么干,怎么换到谢朝的皇帝面前就敢了?
他说不出来原因,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因为谢朝皇帝的一点点温柔, 就放松警惕。
安倚歌的心沉入了谷底,手也变得愈发冰凉,短短几天的高床软枕,就让他失去了戒备。
谢云防垂着眼,幽幽叹了口气。
安倚歌听见这声叹息,心跳陡然加快,他再次抬起头,弱弱道:“陛……陛下?”
蓝色的眼眸像是单纯清澈,不谙世事,像小鹿一样,让人看了便不忍动怒。
谢云防挑挑眉,似笑非笑,歪歪头:“怎么,终于让朕看你了?”
安倚歌的理智已经回笼,既然认错,自然要做出认错的样子,而且也没有皇帝站着,他坐着的道理。
“倚歌不敢。”说着,他银蓝色的眸子带上了红晕,同时他起身重重跪在地上。
他已经习惯了膝盖接触地面的感觉了。
但并没有意料之外的冰凉。
皇帝把他扶了起来。
“认错认得这么快,指不定心理这么腹诽朕。”谢云防笑着,但他语气淡淡的,看不出喜怒。
安倚歌心跳得更快了,眼睛也愈发的红了,看起来可怜巴巴的:“刚刚……倚歌是太慌张了,倚歌错了,陛下恕罪。”
他握着少年的手,只觉得少年的手冰凉的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