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衡似是自嘲地笑了一下:“慈悲心肠?你们需要知道,慈不掌兵,就在昨天,我刚叫一个刚投降我的士兵再返回敌营去冒险,我知道他这一去凶多吉少,可我还是让他去了,因为我要是不这么做,诸葛闻机的大军压境,死的就是我们所有人,可我纵然有千种万种理由,也不是让他去冒险的借口。”
这次,不等诸人回答,希衡便道:“所以,今天我去白县,就是为了救他,我们目前的兵力完全敌不过他们,我会避开正面作战,带上一列精锐偷袭,等他们夜晚生火造饭时,就是我们偷袭的时候,但是,此举危险重重,所以,现在,家中有妻儿、有老母的,退出此列,不想只为救一个人而冒险的,也退出此列。”
希衡说完此话,给了诸多民兵退出去的时间。
但是,没有人退出。
她眉眼中适时出现疑惑,看向那名伍长:“你家中有老母老父,为何不退?”
伍长眉宇坚定:“我不退。如果今天被关押的人是我,法师你带人来救我,我高兴还来不及,至于我的父母……”
他声音微有哽咽:“金麓王朝一日不灭,我就算再长出十个头十双手,也护不住他们。”
金麓王朝的苛捐杂税,还有天武皇帝沉迷丹药和长生,沉迷术法,所有百姓都是他炼丹的丹奴而已。
伍长今年已经三十又三,在这个朝代,已经是大龄了。
许多人在他这个年纪,运气好的已经快抱孙子、做爷爷了,他却连家都没成。
因为伍长知道,哪怕他成了家,生了孩子,也会被天武皇帝召去作为他炼丹的材料,这种孩子,生来有什么意义?
伍长眼里划过坚定:“我要跟随法师,一步步从萧郡打出去,打到京城!”
他要把暴虐无道的天武皇帝给掀翻,他要看看,吃了这么多小儿心、小儿血的天武皇帝,是不是已经恶到连心肝都是黑色的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