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死,也不在天堂。
这里依然是丑恶泥泞到寸步难行的人间,只是……有人将他从泥潭里带走了。
同样一艘船,在甲板沙龙区的时候,他难受到喘不上气,每次看见海面都有跳下去的冲动,但是在年妄的私人休息室里,他不仅感觉不到难受,反而在木质香气的笼罩下因安全感回笼而感到昏昏欲睡。
有问题的不是船,而是人。
带给他惊惧、威胁、痛苦与仇恨的,是人;带给他尊重、温暖、怜悯与心跳如雷的,依然是人。
见叶无错不回话,年妄又道:“一会儿得第一时间送你去考场,没时间吃饭,你最好先吃饱再下船。”
“谢、谢谢您,您真是个好人……”
叶无错找了好久才找到了用来说话的器官,却很快发现那个器官在年妄面前似乎不是很好用。
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一些感谢的话,感谢年妄为他返航,感谢年妄将他……买下?
总而言之,他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好听的话,就像是取悦越稜那样取悦他的买主。
但是他说出口的,却是这样四不像的回答。
又搞砸了。
叶无错一边丧气,一边悄悄抬眸,看向坐在他对面的年妄。
天神般的男人看上去有点无奈,如初春未绽的花瓣般淡色的唇瓣轻启,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音符一样动听:
“想吃点什么,让厨师做。”
叶无错结结巴巴道:“不,不用做,我,我不饿。”
话音刚落。
饿了一整天没吃过半口东西的胃,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,违背主人的意愿,拼命地叫了起来。
咕咕,咕咕,咕咕咕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