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——
提问的人目光柔和,语气轻缓,和在座的所有人都不相同。
提出的问题既不恶俗,也没有打探的意思,仿佛只是一个年长者对年轻人善意的关怀。
这是叶无错从上船到现在,得到的唯一一次善意。
也是唯一一次,他感受到自己似乎还是一个人,而不是一个物品、一团废弃物、一只阴沟里的老鼠。
叶无错眼眶发热,脸上同样发热,他垂着头,不敢看年妄,只是极轻极轻道:
“不考了,因为……来不及了。”
年妄问:“怎么说?”
“明天……就是高考第一天,下游轮的时候,高考第一天就……就结束了。”
声音的尾调染上一道很浅的哭腔,那是叶无错无法再隐藏的委屈与不安。
偏偏就是这么巧,这趟邮轮之旅,刚好卡在高考日期上。
偏偏就是这么不巧,叶无错不得不在人生最重要的关头祈求越稜的帮助,他没有别的筹码,只有寒窗苦读的那十余年。
他一无所有的人生里,全部的东西。
“越哥,你可以啊,真牛啊……”
“成年了没啊就带来玩,哦我忘了这是公海,哈哈哈……”
“怪不得像个学生呢,啧啧。”
“考大学有什么用,毕业了还不是给我们端盘子。”
“什么高材生啊,噱头呗,不就是个贴上来卖的标志。”
“这种没玩过啊,有意思,过两天我也去搞一个来玩玩。”
众人的恭维声中,越稜心满意足,哈哈大笑。
叶无错浑身上的热度迅速褪去了,他又一次坠入冰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