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他质问住持时所说的那样,他曾经亲口说她有无私之功,承恩泽之果,往后余生,所遇皆所求,所得皆所愿,可是当祁曜君第二次出现在护国寺之时,他却说至亲缘浅,浮生梦短,明月独照,遗憾难消。

是,两句谶纬并非完全相悖,只需要调换一下顺序,一切都说得通。

可偏偏这两句话出现的时机不对。

明明应该在消解遗憾之后才能出现的“如愿”二字,偏偏出现在遗憾之前。

这说明什么?

说明早在很久之前,有人就料定了他愿意用自己的命给季书棋续命。

如此明晃晃的算计,几乎已经贴到他脸上了。

他该生气的,便是不续又如何?他才是手握生杀大权的权的九五之尊,有人居然把主意都动到他头上!就算是天意又如何,他该给背后之人一个教训,让他看清楚,在这大曜,他比天大。

可他做不到。

一想到她那双黑沉沉的,暗无天日的眼睛,他的心就在抽痛,他忍受不了她眼里的光再一次暗淡下去。

被算计又如何?

无关紧要。

他心甘情愿被算计。

他也知道住持是故意的,他有意调换两次谶纬的出现的时机,用一种隐晦的方式给他暗示,给他留足了反悔的余地。

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跳了进去。

季月欢的眼睫毛一直颤,像是还陷在这样的真相里,有点回不过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