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悔什么?五年而已,朕是万岁,扣了五年也还有九千九百九十五岁,这点寿数朕还不放在眼里。”
语气轻描淡写,但独属于上位者的气场却无声铺陈开来,君威赫赫。
时间倒退回祁曜君最后一次去见护国寺住持的那一天。
【生劫易渡情劫难,执念如渊自沉潭。欲向黄泉索故梦,不知灯火在人间。】
这是祁曜君去到护国寺之时,住持口中的判词。
他从这句判词得知了季月欢还在人间,也在离别的最后,知道住持即将坐化。
他向住持辞别,却在最后关头,住持笑着叫住了他。
“朝纪。”
祁曜君脚步一顿,印象中,只有第一次父皇带他见住持的时候,住持这么唤过他。
住持和父皇的关系不错,祁曜君又天资聪颖,学富五车,通晓佛法,曾和住持秉烛夜谈,两人算得上忘年交。
祁曜君回过头。
就见胡子花白的住持朝他笑:
“再过不久便是冬至了,按理你该来抽一次帝王运,预测来年吉凶,可老衲应该等不到那个时候,所以,老衲私人为你卜算一次,可好?”
祁曜君沉默半晌,看向住持,“我可能有些得寸进尺……”
住持既然叫的朝纪而不是皇上,祁曜君也没有以“朕”作为自称。
“住持,如果您只能最后算一次,能帮我算算她的吗?”
住持捻着胡子,表情有些意味深长。
“还为她算么?先前不还懊恼前次的选择?”
“不,我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,我后悔的只是我还不够聪明,自以为留足了后手,却仍旧出了纰漏。”
他负手而立,天上开始飘起细雪,落进他的发丝,和他头顶的白发融为一体。
“我已经站在了最高处,未来怎么样我并不是很关心,我只想知道她怎么样,住持,帮帮我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