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什么?”
“陆元丰确实病重,没几年好活了,但如果在医院吊着命的话,至少三五年不成问题。但是危竹一直觉得对不起你,大学那次的重逢让他心里的负罪感达到顶峰,回去之后,他亲手拔掉了陆元丰的输液管,然后给自己注射了氰化物,自杀了。”
季月欢半晌回不过神。
她只记得自己当时嘲讽了陆危竹虚伪,此后再也不见,可他……居然真的去做了?
“呵,可笑……哈哈哈哈,太可笑了……”
季月欢嗤笑两声,可笑着笑着,眼泪又落了下来。
分明才说自己哭累了。
“他毁了我,是他的自私虚伪毁了我!愧疚?他如果有这样的东西,当初为什么不站出来说清楚!我的人生都毁了,都毁了啊!这个时候来说什么负罪感,哈哈哈哈……太可笑了……”
只要当时陆危竹肯坦白,季月欢就不会背上杀人犯的名头。
小老头不会为了她把所有的积蓄赔进去,她可以安安稳稳地上户口,而不是走什么收养,小老头就不会遭受谣言毁谤,不会因为她在村子里抬不起头。
后来她被同村的小孩儿虐待殴打,她本可以反抗,可只要她稍有动作,那些人就说:
“你敢还手我们就去报警!说你是个杀人犯!让警察把你抓进去!哈哈哈哈到时候全村人都知道你爷爷有个坐牢的孙女!”
然后季月欢就不动了。
小老头只有她了,她不能坐牢。
后来她分明改名换姓走出大山,可只要她一回到村子,就会被打回原形——他们都说“看哦,那个杀人犯又回来咯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