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德海缓缓抬起头,“什……么?”
“季月欢的背后有季家,季书棋手里有曲辕犁,而曲辕犁得民心。只要民心在朕这里,那些朝臣再怎么摇摆,又能如何?”
“这……”
崔德海一时哑然。
“况且你忘了,在他们看来,帝心难测,我的举动越是离谱大胆,他们越会绞尽脑汁猜测朕的动机,毕竟季家背后可不止一个季书棋,季予阳,季予月,季予风这三人均不可小觑,他们会猜测朕要利用季家筹谋大事,反倒不会轻举妄动。只有蠢人才会着急忙慌寻觅新主,聪明人只会沉默下来继续观望。”
“这是一个区分聪明人和蠢人的机会,”祁曜君说到这儿,冷笑了一下,“朝中有一帮墙头草摇摆得太久,朕也烦了,不如趁此机会逼他们一把,也好一并收拾了,给来年科举,挪位置。”
崔德海心中一惊。
果然,眼前这位少年天子,哪里是什么被感情冲昏头脑的毛头小子,他所作的每一个决定都经过深思熟虑,他向来知道自己要什么。
崔德海俯下身,再次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响头。
“是奴才愚钝了,请皇上恕罪。”
祁曜君弯腰将他扶了起来,“朕知道海叔对朕忠心耿耿,一心为朕,哪里会降罪?”
他说是这么说,但是却没有放开抓着崔德海的手,他望着崔德海的眼睛,一字一顿:
“海叔,你是朕身边信得过的人,朕的心意想必你已经看得很清楚了,这次的僭越,朕可以不追究,朕只有一个要求。”
“别动她。”
崔德海的手一个哆嗦。
他没想到皇上连这都看出来了。
是,即便皇上说得再冠冕堂皇,考虑得再清楚透彻,可一个合格的帝王绝对不可以有软肋,更何况他也不确定皇上这份理智清醒还能保持多久,那么杜绝隐患的唯一方式,便是将那人彻底除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