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好像一个被水打湿的纸人,一碰就会碎。

还有那双眼睛。

她那双眼睛此时黑得惊人,要怎么形容呢?其实平素里她的瞳色就偏深,但每每她试图跟你讲道理的时候,你还是能从那双眼睛里捕捉到些微的鲜活气儿。

但此时没有,那双眼睛寂得不像是人的眼睛,空洞得可怕,但祁曜君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。

他记性好,所以很快想了起来。

她观星台出事那次,他亲自带着太医去倚翠轩,当时她便是躺在床上,没有跟他说话,甚至没有看他,也是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睛,一眨不眨地盯着帐顶,眼里看不见任何神采。

此时的眼神,便和那时一模一样。

祁曜君没来由地心头一慌。

他有种奇怪的感觉,好似她自观星台苏醒后的这些天,过得都是没有意义的。

她在一夕之间,又回到了她醒来那日。

可……可怎么会没有意义呢?由她提出的女医制度已经缓步走向正轨,她也侍过寝,晋了位分,有了封号,他们一同喝过酒,一起赏过月,他甚至承诺叫她平安喜乐长命百岁……

而此刻,直觉告诉他,他脑子里的这些,她根本不在乎。

她什么都不在乎。

她怎么了?

他朝她看过去,季月欢已经在南星的呼唤下回了神,她非常勉强地扯了扯嘴角,不忘安慰南星:

“星星别哭,我……我没事……”

“小主!”南星哭着摇头,她这个样子,哪里像是没事?!

祁曜君沉着脸走向季月欢,“旭美人,告诉朕,出了何事?你为何会在冷宫?”

季月欢抿唇,静了好一会儿,她才开口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