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宫是她唯一的出路,否则往后,她只会无尽地痛苦下去。

难怪她能得鄂阳兰一句鲜有的夸赞,她确实心思剔透。

可……

祁曜君瞧着女孩儿,哪怕她此刻闭着眼,那双漆黑得看不到光的眸子却在他脑海中无比清晰。

“季月欢,”他终于开口,“告诉朕,困住你的是什么?”

季月欢没想到他会问这个,她睁开眼,对上祁曜君略有些执拗的眼神,微微一怔。

“嗯?”

她有点没反应过来。

祁曜君深深地看着她:

“你说鄂阳兰带出来的那群宫女被规矩困住,只剩一具躯壳。那你呢?你敢孤身闯进听雨阁行凶,朕不觉得有什么宫规能将你束缚,可你分明也只剩下一具躯壳,困住你的是什么?”

季月欢给他的感觉一直很割裂。

分明是十五六岁的花季少女,却从她身上完全看不到属于女儿家的活力。

她确实恣意妄为,一开始祁曜君以为她的胆大来自季卿的宠溺,可如今再回过去看,才发现,不是的。

她的肆无忌惮不带任何的娇纵跋扈,反倒是……浓浓的倦怠,一种由内而外的烦躁,甚至是……自我厌弃。

她的放纵来自她的不在意,她那双漆黑的眼睛沉郁而清然,她把一切都看得太透,她的身体里好像住了一个历尽沧桑的老人,做什么都觉得无趣。

她的无所顾忌,是因为规矩与否在她眼里都一样。

他头一次对一个女人产生了好奇,到底是什么让她如此割裂?

仅仅是因为观星台的变故吗?直觉告诉他,不是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