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上是几块颜色各异、质地粗糙的破布勉强拼凑成的“衣裳”,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。

曾经引以为傲、染着“醉海棠”蔻丹的十指,如今布满细小的裂口和污泥,粗糙得如同老树皮。一根磨得发亮的木簪,是她身上仅存的“首饰”,勉强固定着几缕干枯毛糙、毫无光泽的黑发。

她手里死死攥着一块又冷又硬的杂粮饼子,粗糙的颗粒刮着喉咙,如同吞下砂砾。每一次艰难的吞咽,都像是在咀嚼自己的血肉和屈辱。

板车颠簸着,每一次震动都让她浑身散架般的疼。

这疼,比不上被赵估那畜生粗暴蹂躏时的撕裂之痛,比不上被赵母刻薄咒骂、被赵大丫赵二丫那两个粗鄙村姑随意推搡指使时的羞辱之痛,更比不上此刻心中那日夜灼烧、啃噬骨髓的滔天恨意!

她抬起眼,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钩子,穿透前方滚滚的烟尘和攒动的人头,死死锁定在队伍前方,那辆虽然也朴素却明显结实宽敞、被家人和仆从环绕着的骡车。

方晴儿!

也是被卖到赵家村之后,她才知道,那个所谓的神使,居然是一个乡下泥腿子!

就是这个方晴儿!

她卖的平价粮,毁了王家!毁了马家!毁了她爹的富贵梦!毁了她姨娘的好日子!毁了她王落霜锦衣玉食、呼奴唤婢的锦绣前程!

是方晴儿导致了王家的破产!导致了主母那个老虔婆和嫡姐王落雪那个贱人有了可乘之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