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慰的既是抽噎不休的言清,也是惴惴不安的自己。
她从前不信佛的,只是丈夫和儿子上战场后,整日担忧得吃不下饭。
神佛那不切实际的保佑,便成了她唯一的盼头。
不是没想过让他们解甲归田,可她不能那么自私。
他们不仅是她的丈夫和儿子,也是百姓的将军,是这个国家的守护神。
“娘,爹给你寄来的信里,是不是有支梨木簪?”
言清定定望着她,在她呆滞的神色中,又急切唤了声:“娘,你快回答我。”
张婉清像是陷入混沌,没有回应她的问询,而是蹲下身子去捡地上散落的佛珠。
捡到一半,如梦初醒般将手里的珠子丢掉,跑到梳妆台前,从妆奁里取出一支雕刻粗糙的木簪。
“小乖,是不是、是不是这支?”她摇摇头,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。
抓住言清胳膊的简单动作,都好似抽空她全身力气,“快仔细说说你都梦到了什么。”
手里的这支梨木簪,连同信件是驿站使昨日才送来。
清儿不可能知晓。
“梦里,父亲和哥哥在咸黄谷被埋伏,迟迟等不来援军,最终全军覆没。”
言清最后四个字吐出后,张婉清恍惚间站立不稳,被她双手穿过腋下托住身体才不曾倒下。
从梳妆台到床边的小段距离,张婉清却像是突然不会走路了般,靠着言清搀扶过去。
她用力吸气吐出,从恍惚中钻出:“援军未至,好一个援军未至!”
“这就是老言忠诚的主君!”